“你醒了？”
无暝似乎听到了有阵声音在耳边响起，她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身处一艘摆渡船上，而周围是无尽的雾霾以及一片死寂的河面。
“这里是……？”
无暝只见那船头站着一位的少女，她回头望着自己，那黑色的长发披在身后，一双瞳孔在雾霾间依然闪烁着红光，纤细的腰身被那身上的黑袍紧紧束缚着，却难以掩饰其中凹凸有致的曲线，胸前的两座巨大山峰，在雾霾中显得格外耀眼，而其他的部分被黑色的斗篷遮住。
“冥河上我摆渡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浮在冥河河面，你是真的不怕死活么？哦，冥府人某种意义上也算死了。不过，第一次见凛冬人呢~嗯~都说凛冬人没有情感不过你这小妹妹倒还不错么。”
“冥河？！”
无暝一时有些难以置信，如果说冥府之门是通往冥府的大门，那么这冥河可以说就是冥府的起源，同样也是冥府与人间最近的距离。
少女微微一笑，带着一些奇怪的宠溺的眼神看着她。
“你……是人是鬼？”无暝望着她问道。
“人？鬼？嗯……冥府人？也不算，人类？也不算，啊~讲究那么多干什么。”少女思考了一下，甩了甩手，似乎怎么定义对她来说没有什么意义。
“好了，你是要回冥府还是……？”
“人间。”无暝脱口而出，少女露出一点惊讶的表情，然后又马上变成略带玩味的感情。
“行咯，只不过，去人间可没那么容易呢~~至少我没成功过。”
“什么？”
“你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冥河虽然是人间与冥府最近的距离，可它与冥府之门可不一样，想到人间起码要感受一下什么叫生死两岸。”
“别绕关子了，我必须回人间。”
“回人间？嗯~好吧，那坐稳了，小妹妹。”
少女拾起船中的一盏灯，轻轻一吹，油灯中冒起了蓝火，这放在现在的帝国都是电灯的情况下可是少见。
紧接着，她拿起一根竹竿，轻轻旋转着，竹竿两侧瞬间燃烧其红色的火焰，待少女将其划入冥河水中，摆渡船瞬间开足马力，在冥河上驰骋着。
此时的无暝虽神色淡定，但是这也是她第一次来到冥河，而眼前这个少女，无疑是冥河的摆渡人其中之一，一生都只能在冥河上来去，可以说如同冥河一般，是生者也同样是死者。
而摆渡人想逃脱命运只有一个办法，穿越生与死的屏障，也就是这他们一生生活的冥河之上。
“能问一下你的名字么？”无暝朝握着火竹竿摆渡的少女问道。
“名字？啊不知道多少年没有人问我这个问题了。”少女稍稍惊讶了一下，便说道：“叫我艾洛就好，你呢？”
“无暝。”
“喂，你说没有名字就显得很……”
“无暝，名字就是这个。”
“嗯哼，好吧。”艾洛笑了笑，气氛再次陷入了沉寂中。
不知在这无边无际的冥河上摆渡了多久，无暝一直处于闭目养神的状态当中，此时的她需要尽快适应这个身体，就在这时，艾洛的速度开始放缓。
“醒醒，当心了。”
无暝一听，睁开双眼警惕看向四周。
“进入人间的第一关，冥河的逆流要来了，坐稳了！”
话音未落，本来平静的冥河河水开始快速流动，很快摆渡船就有着向后逆行的情况。
“有什么我能做的么。”
“给我坐好。”
此时的艾洛已然没有了玩味的意思，她紧紧握着手中的竹竿，火焰燃烧的越来越旺，竹竿也如定河之针一般，扛着河水前进着。随着河流越发湍急，艾洛肉眼可见的吃力。
“该死，多了一个人冥河就这么抗议么。”
艾洛咬了咬嘴唇，向无暝说道：
“快，把冥灯给我！”
“这个么？”无暝不敢怠慢，马上把冥灯递给了艾洛，艾洛接过冥灯，便把它挂在竹竿上，口中念着不知道什么咒语，一时间竹竿上的火焰也变为冥灯中的青色烛火，冥河水一时间与青色火焰交缠在一起。
“坐稳了。”
艾洛握着冥灯，竹竿脱水一挥，朝着后面一挑，摆渡船直接从冥河水中飞起，像是快艇一般向前冲去。无暝抓着船体，无尽的冥河阴霾中只有那一点青色烛火能够照亮前方。
不知行驶了多久，艾洛见河流平稳，便放下了冥灯，手中的竹竿也得以放松一下。
“休息一会，我们马上要准备过第二关了。”
“第二关？”
“要想回到人间，冥河一共有三关，第一关你看到了，冥河的河流会逆流，将你往回冲，这也是最简单的一关，但只因为船上多了你这么一个死者，比我以前摆渡难了一倍。”
听到死者的那一刻，无暝抽搐了一下，但还是问道：“那这第二关是？”
“第二关？嗯……你们凛冬人应该比较懂，就亡魂嘛，不过跟你们凛冬的魂不一样，这些都是死魂或者囚魂，在冥河中非法偷渡后沉溺与此化为冥河的养分的存在，它们会不断攻击你的摆渡船，不知道你的存在会增加多少难度……”艾洛神色严峻地说道，显然刚才第一关消耗了不少体力。
“有我可以帮忙的么？”
“唔，打地鼠会么？”
“打，打地鼠？”
“嗯冥府人确实不知道呢，不过一会你就懂了~”
艾洛笑了笑，不管疑惑的无暝，稍微活动了一下筋骨，继续摆渡着。
无暝思考了一番，令他疑惑的不是打地鼠的含义，而是一生都生存在冥河的艾洛又怎么懂得人类的娱乐项目。
不过没有多少时间容她思考，很快冥河的阴霾开始消散了一些，有了艾洛提前说的情况，这反而不是一个好的情况。
“来了。”
艾洛说罢竹竿向河底一插，拾起冥灯，在那冥灯提灯处一摸，冥灯上很快多出了一根长柄，几个像是魂魄一样的雕刻在长柄上凝聚。
无暝抬手间，白色棺木悬浮在天空之中，上面精致的雕刻即便在无光的冥河也显得格外夺目，白色的寒气开始四溢，而此时，冥河亡魂的攻击也到了。
一根根冒着阴火的白骨从冥河下冒出，艾洛见况一甩冥灯，冥灯随即砸中了一个刚冒出河面白骨的头颅，一时间青色的火焰爆裂开来，以那个白骨为中心周围一定范围内的白骨尽数粉碎。
而无暝那边也未有懈怠，她单手托着白色棺木，就真如打地鼠一般，白色棺木像陨石一般一个一个朝着冒出河面的白骨砸去，那棺木似也有千斤重一般在砸入河面的时候总会迸发出一个又一个巨大的水花。
两人一个船头一个船尾，抵御着亡魂的不断进攻。
就在这时，艾洛神色一变，停下了手中的挥舞，将冥灯甩入天空，一时间青色的灯光笼罩着摆渡船。无暝回头，只见那天空中不断有着白骨飞鸟向他们袭击而来，白压压一片令人心生畏惧。
白骨飞鸟撞向青色灯光的那一刻，纷纷自燃化作了尘埃，但那河面的白骨显然对青色灯光免疫，纷纷朝摆渡船扑来。
无暝见况，将棺木召回，不知她对棺木的使用行云流水，这难道就是维娅斯所说的生死绑定么。不过也没什么时间容她思考了，她迅速将白色棺木丢入水中，单手一挥，棺木如同水龙卷在摆渡船四周旋转，绞骨机器一般将要靠近船体的白骨粉碎殆尽。
时间一刻刻逝去，两人配合着不知道支撑了多久，那白骨大军没有褪去的意思，依旧潮水般不断袭来。
“艾洛，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我知道，但我之前也没这么久啊，该死。”
“还能撑多久？”
“没有多久了，不过，无暝你有把握替我守一会么，我尽力试试船能不能冲出去。”
“我尽力……也没其他办法了。”
两人眼神示意了一下，艾洛随即收回冥灯，重新拾起竹竿，火焰迅速燃烧起来了，比以往都更加旺盛。而无暝将棺木再次召唤回来，丢入天空，大开那棺木的棺门，白色棺木俨然伸出几根由魂魄化作的利爪，将骨鸟尽数捏碎，而那冥河河面的白骨，无暝也尽力用极寒拖延着他们进攻的速度。
一时间，摆渡船在冥河疾驰，驶过的冥河河面留下片片骨灰。
“艾洛，到了么？！”
“马上！”
就在两人力气都快耗尽的时刻，摆渡船冲上来冥河河岸，无论骨鸟还是白骨似乎都不能上岸，渐渐退去，两人倒在摆渡船中，不断喘着气。无暝倚靠着船身，身上的衣物已然被浸湿，不知是冥河的水还是汗水，透过衣物能够看到点那苍白而又细腻的皮肤。她将棺木收回，一双白瞳不断闪烁着，显然有些脱力。
而艾洛也大同如此，冥灯的烛焰此时已然有些摇曳，黑发也凌乱地挂在肩旁，一手捂着脑袋，脸色的红润倒有些活人的模样。即便如此，有些脱力她依然维持这烛焰，无暝也没做声，毕竟在冥河无论岸上还是河面，冥灯一直都是冥河的灯塔，熄灭也就意味着迷失。
两人休息片刻，神色都有些缓和，艾洛率先开口道：
“没想到，竟然，能和凛冬人的高位同舟共济，你在被称冷血的高位凛冬人中也算少见了。”
“高位凛冬人？”
“别装傻了，就你那白色棺木上雕刻的成色，都不知道凝聚了多少亡魂，你在凛冬的地位也不低吧，怎么想跑人间去了？你这种存在在人间要是被赏金猎人发现那可是香饽饽。”
“哈……”无暝苦笑了一声，“艾洛你也不简单，摆渡人……啊不，或许提灯人更为合适。”
“发现了吗……哈，那真是个令人不堪回首的故事。”
“回到人间再告诉我吧，最后一关是什么。”
“看你心急的。”艾洛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说道：“很简单，杀过去。”
“杀过去？”
“是的，击败那冥河之祖的分身，就可以回到人间。”艾洛说完这句话，有些思绪万千，“多少次，多少次，每次就差一点，被击败，醒来又回到了冥河上……”
无暝没有做声，只是拍了拍艾洛的肩膀，即便艾洛把她高了整整半个多头。
“大不了，再跟你闯一遍冥河三关。”
艾洛闻声，露出了笑容。
“你真的是凛冬人么？”
“或许吧。”
两人一笑，丢下摆渡船，朝冥河河岸深处走去……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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